【高糖】许愿池应答指南

        为了这篇论文，苏语像个侦探一样观察了许愿整整两个星期。她发现了好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他认真思考的时候，会用拇指轻轻摩挲左手手腕上那条银炼，频率跟心跳差不多，一秒一下。他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时不会皱眉也不会抱怨，但咀嚼的速度会明显变慢，像是在做某种需要耐心对待的实验。他听到她说傻话的时候，嘴角先会微微向下压，然后再向上弯——苏语把这个命名为”压抑笑意反S”，并在论文里画了一个详细的示意图，标注了三个阶段：初始抑制期、认知处理期、情感释放期。

        最让她意外的是，她发现许愿有一个她自己以前从未察觉到的小动作——他在很开心的时候，会轻轻地、几乎是察觉不到地，用指尖碰一下自己的嘴角。每次她亲完他之后，他都会做这个动作。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写着：”触觉残留确认行为——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这个。”

        论文交上去的前一天晚上，苏语在宿舍里做最后的排版。她把致谢部分看了好几遍，犹豫要不要删掉最后那一段。赵圆圆凑过来瞄了一眼，读出了声：”感谢我的研究对象，一位物理系学生。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幅度极小，但他的非语言信息丰富程度远超预期。在为期两周的观察中，我发现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不是通过表情，而是通过一系列JiNg准的、稳定的、具有高度规律X的肢T语言——”

        “别念了！”苏语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但周宁已经从另一边凑过来了，接着往下读：”感谢这道公式的提出者，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物理学家。——哇，苏语，你写论文还是写情书呢？”

        “两个都是！”苏语红着脸把笔记本抢回来，”不行吗！”

        “行，”周宁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罕见的笑，”非常行。我建议你把这篇论文给研究对象本人看看。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会很喜欢。”

        苏语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在周三下午把论文发给了许愿。不是电子版，是打印出来的纸质版，用活页夹装好，封面还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仅供研究对象内部审阅，不得外传”。

        许愿接过活页夹的时候挑了挑眉：”我的权限等级是多少？”

        “最高级，”苏语说，耳朵尖已经红了，”b实验室机密数据还高。”

        那天下午，许愿坐在榕树下的长椅上，把整篇论文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读过，偶尔会在某个段落停下来重新读一遍。苏语坐在旁边假装在看自己的文论课读物，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注意力全在旁边这个人的呼x1频率上。

        过了很久——苏语觉得大概过了一整个世纪——许愿把论文合上了。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活页夹放在膝盖上，转头看苏语。榕树的气根在五月的风里轻轻晃，yAn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苏语注意到他的右手无名指正在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银炼——思考模式，一秒一下，频率稳定。

        “怎么样？”苏语小心翼翼地问。

        “数据准确，”许愿说，声音b平时低了一点，”观察细致，分析逻辑清晰。微表情分类的框架可以再细化一些——b如压抑笑意反S的三个阶段，其实还有第四个阶段。”

        “第四个阶段？”

        “嗯。第四阶段是放弃压抑期。”许愿把论文翻到那一页，指着她画的示意图，”你在这里标注了三个阶段——初始抑制、认知处理、情感释放。但你漏了一个。在我嘴角向上弯之后，如果环境条件允许——b如周围没有人，或者你的注意力恰好转移到别的地方——我会把这个笑容完全放出来，不压抑，持续大概三到五秒。这个阶段的触发条件b较苛刻，所以你可能没有观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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