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门你好香

        你感到自己额角的血管抽动了一下。但是，事已至此：总归你是没法把它恢复成原样了，所以干脆别管啦！就让下一个发现的人头痛去吧！

        于是你喜闻乐见地松开手，让那块朱砂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块。弹弹手指。好，现在只要把画框归位——你抓住画框的两边——这个姿势让你离画面更近，近到足以看清表层颜料剥落后暴露的残迹。并不是线稿，你发现。就像大家都知道的：油画的颜料是一层一层叠上去，而在这幅画中，看起来画师是先正常画了人物的衣服然后再往上泼开一层红色。

        如今红色的那一层剥落，底下露出的是……干涸血迹般的深褐色……喔不。不对。以你粗浅的调色知识，如果和渗透的红色混合之后显出这种颜色的话那么这里的颜料原本应该是……仔细看，应该还能看出来，是……

        墨绿色？

        你愣了愣。

        然后，在你的理智搞清楚这其中逻辑推演之前：

        一股闪电般莫名的恐怖击中你。呼吸在一瞬间受扼抑。你松开手。画框重重落地。

        震荡使得脆弱的红色更大面积剥落仿佛水流冲刷下的灰烬。于是那其下服装的底色得以重见天日：确实是墨绿色。其实除了最开始的地方有些混色之外，大部分区域泾渭鲜明。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你对它如此熟悉；曾经多少次你注视它袖口上金线的纹理。那纹理被画师完美的复刻到画作中，完美到任何人都会相信绘制时实物就被摆在画师的眼前……当然。从逻辑上这是可能实现的……因为那件长袍并没有被带出皇宫……是的，它没有。你只是没想过，它会——不，你真的没想过么？……不。不。你其实……嗯。其实，你……

        你在一种类似于缺氧的眩晕中踉跄退去，感到你的胃仿佛沿着食道翻上来钻进了你的颅骨里。你的大脑被一口吞下。一阵针刺般尖锐的恶心。思考的企图不切实际。你跌在地上剧烈地干呕，呕到呼吸困难泪水夺眶而出。但是：可恨啊！到如此地步，你竟还不能就简单地失去意识昏过去。

        所以，法师：你其实很清醒。你有那样聪明的头脑。所以你不是从未想过……你并非毫无怀疑。那些，古怪的微笑，非现实的场景。你如此刻薄的嘲笑如此笃定的厌弃，放任自己揣测一个人的无情但是——怎么会呢？以你对皇帝的了解，他何曾以谎言粉饰太平？

        他不会的。他绝不会如此行事。他的震怒无需以自欺欺人平息！所以，*是你*。是你试图篡改事实是你拒绝接受，是你拒绝相信更简单的解释，更符合常理的，事实一再向你澄清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呢？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画上，画的:

        根?本?就?不?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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