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有人敲门。

        俞安从床上撑起来，腿疼。昨天下雨淋了，今天早上整条左腿像泡在冰水里，又僵又沉。他慢慢挪到门口，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去够门把手。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闪送员。

        "俞先生？"

        "嗯。"

        闪送员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悬着的右腿上顿了一下，又收回去。"您的东西，请签收。"他递过来一个电子屏，俞安点了确认。闪送员转身从门口搬进来一个箱子，不算小，但也不沉，箱体上印着闪送的标志。

        “李青祉先生让送的。"说完闪送员退出去，替他把门带上了。

        俞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箱子。胶带封着，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李青祉"，地址是青祉科技。他弯腰把箱子拖进客厅，靠在茶几边上拆开了。

        里面是一根手杖，折叠的，哑光黑色，关节处卡扣结实。他拿起来试了一下重量，比他自己那根轻。展开之后长度刚好卡在他手自然垂下撑在地上的位置，手柄的弧度贴合虎口，握上去不费力。他撑着走了两步，很稳。

        他看了看箱子里。有一个小布袋，翻出来一看里面塞着东西——一盒膏药，几贴暖膝贴，一小盒布洛芬，一包感冒冲剂。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写得潦草："下雨腿疼贴这个。感冒了也喝点。"

        俞安把箱子拖到桌子下面，拄着新手杖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尺寸刚好。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柄，指腹在上面的防滑纹路上蹭了蹭。昨天在车里，李青祉箍着他腰拽进去的时候，那只手箍得死紧。他想起那个力道，指腹停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打开李青祉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看了两秒，删了又打了几个字个字："谢谢，手杖很合适。"发出去。

        对面回得很快："嗯。"

        俞安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桌上。他拄着那根新手杖走进卫生间洗漱，经过镜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嘴角有点往上翘。他收了收，没绷住。

        上午十点，李青祉的车停在俞氏楼下。他推门进去，前台认识他了，刚要开口，他先说话了："找你们俞总。"

        前台拨了内线，说了两句，抬头看他："俞总今天有点事，不在公司。"

        李青祉站在前台那儿，手上转着车钥匙。不在公司。他低头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给俞安发了条消息："我办公室灯坏了，电路在检修，可能几天没法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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