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警

        李岳坐在最里面靠墙的圆桌旁。他是半小时前收到江晨一个硬邦邦的微信定位，像条听到哨声的犬一样，立刻赶过来的。

        纯黑色旧短袖T恤，深灰色多口袋工装长裤。裤子版型宽松，面料硬挺没弹性，为了掩盖裆部那个怪异的不锈钢凸起。为了防止笼子里随时可能漏出的黏液洇透外裤，大夏天里，他变态地套了两条紧身深色平角裤。

        即便如此，只要稍微挪动一下重心，粗糙的内裤边缘剐蹭过大腿根的血痂，再牵扯到肿胀的会阴，依然能逼出一头冷汗。

        大排档厚重的塑料门帘被一把掀开。

        空气里的孜然味和劣质烟味，瞬间被一股清爽的薄荷味破开。薄荷混着柑橘，底下藏着年轻男性浓烈的汗水味。

        李岳的心跳，“咚”地砸穿了胸膛。

        江晨进来了。

        简单的白色宽松无袖纯棉背心，及膝的黑色工装短裤，红黑配色AJ篮球鞋。半个月的高强度比赛让他瘦了一圈，骨架轮廓更锋利了。浅小麦色的皮肤被紫外线晒得更深，透着健康张狂的光亮。硬茬茬的短寸刚洗过，几滴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划过那道细小疤痕，滴落在凸起的锁骨上。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高一米八五往上、浑身腱子肉、穿着各色无袖篮球背心的年轻男生。这群刚拿了省级联赛亚军的体育生，平时咋咋呼呼的，但在江晨身后却像是小跟班。

        江晨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李岳正对面拉开椅子大剌剌坐下，长腿在桌底下向两边敞开。

        后面的大鹏和耗子愣了一下。他们看着角落里这个穿着深灰色工装、骨相冷硬、眼神透着股煞气的强壮男人，一时间没敢随便拉椅子。这男人身上那股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沉淀下来的血腥味，太压人了。

        江晨摸出个压瘪的烟盒，敲出一根利群叼在嘴里，“啪嗒”点燃。隔着青白色的烟雾，他下巴朝李岳的方向微微一扬，对着那帮看直了眼的队友开了口：

        “李岳。就那谁，我之前跟你们提过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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