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艳主：三十面首

        但真正让她名震江南的，是那幅字。

        那日清谈散场后，茶馆老板捧出文房四宝，请刘楚玉题字留念。她也不推辞，提笔蘸墨，在粉墙上挥毫写下四个大字——“风行水上”。

        这四个字写得笔势纵横，气韵流动，既有王羲之的飘逸，又有张旭的狂放，更带着一股旁人学不来的凌厉锋芒。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了。茶馆老板激动得双手发抖，当场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幅字第二天就被人拓了下来，在建康城的书画行里传开了。一位从会稽来的大收藏家看了一眼拓片，当即出价黄金百两要买原迹。茶馆老板死活不卖，那收藏家一路加价到黄金五百两，老板才含着泪把整面墙拆下来卖了。

        “山阴公主的墨宝，一字百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南。从此以后，刘楚玉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纸笔求她题字。她的字被裱成条幅挂在世家的书房里，被刻成碑文立在园林里，甚至被商人带到北魏，在洛阳的黑市上卖出了更高的价钱。

        北魏的使者也听说了这件事。

        那年秋天，北魏派使者来建康商议边境互市的事。使者姓拓跋，是北魏皇族旁支，在洛阳就以好奇心重闻名。他到了建康之后，正事还没谈，先四处打听山阴公主的事迹——听说这位公主在平叛中出谋划策，听说她书法冠绝江南一字百金，听说她美貌惊人风姿卓绝，也听说她行为放荡、不拘礼法，常年与一群男人厮混。

        拓跋使者心痒难耐，想方设法混进了一场刘楚玉会出席的清谈雅集。他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刘楚玉一眼——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刘楚玉那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宽袍，长发披散，赤着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听一个世家子弟辩论。她的面容在烛光下美得近乎不真实，但真正让拓跋使者挪不开眼睛的，是她身上那种气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傲慢。那种傲慢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拓跋使者回到驿馆后，连夜给洛阳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宋帝有一女，号山阴公主，美艳不可方物，才智冠绝江南，出入尚书省，辅佐朝政。若能娶此女为妃，胜过十万大军。

        这封信后来被北魏的谍报截获，又传回了建康。刘骏看完之后哈哈大笑，把信拿给刘楚玉看。刘楚玉扫了一眼，随手扔进了火盆里。

        “拓跋家的人，长得都像马。”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满殿内侍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朝堂上的风光、清谈圈子的推崇、一字百金的盛名——这一切让刘楚玉在建康城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她我行我素的性子丝毫未改，每日里除了去尚书省翻阅奏章、偶尔在刘骏召见时献策之外，其余时间便泡在清谈雅集上，与一群世家子弟高谈阔论，饮酒作乐，通宵达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