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方皓然坐在一旁陪着吃，偶尔帮他倒咖啡、舀点粥，务必让邵承川吃得舒心愉快，直到看邵承川吃得差不多了，方皓然动作流畅地递给他擦手用的纸巾，委婉地问：「承川，今天……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出去玩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打打高尔夫之类的。」

        邵承川扬起眉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你不是不喜欢打球吗？」

        方皓然镇定地回答，就像演练过一百次：「前些日子刚好时间比较多，我有去练了几次球，应该是有点进步的。」骗人的，他管自家公司之外还要管邵家的，邵承川又是个甩手掌柜，基本上方皓然等於一个人打两份工，忙到都没时间吃饭了，但有去练球是真的，硬生生从吃饭睡觉里挤出时间练的，就为了现在可以不心虚地说出这句话。

        邵承川「喔」了一声，没有立刻回应，方皓然见他不置可否，觉得可能约不起来，退而求其次地低声再问：「……还是你等下有事吗？或者有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刚好有空，能接送……」

        邵承川忽然打断方皓然，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们会馆对客人的服务都这麽周到？不只给操、陪睡、附早餐、还有接送服务的？」

        方皓然噎了一下，斟酌了许久，才谨慎回应：「我们……勉强算是朋友？还是……同学？……呃……不管怎麽说，毕竟……你也算是会馆的熟客吧……」该死，方皓然你怎麽越说越歪了，你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邵承川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又恶劣的眼神看着对方：「熟客是吗？那我以後去的话，除了你以外还能指名别人吗？」

        邵承川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直直打在方皓然脸上，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都停了下来，方皓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他很快克制住表情，极力收拾眼底的慌乱与难堪，「……我们一般拒绝更换指名……但如果、如果你真的很坚持……有其他更有兴趣的对象……也不是不行……」方皓然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到最後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邵承川看着方皓然脸上强自镇定、表情却像是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嘲弄地笑了笑：「这样呀，那我觉得你们柜台那个女生满可爱的，能换她吗？毕竟我又不是同性恋，换成女的比较熟悉。」

        「不行。」方皓然几乎立刻就回绝了，随时发现自己反应得太快，赶紧解释一下转圜气氛：「因为她不是……她没有……做这个的，其他人就……」

        邵承川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直勾勾地盯着方皓然，像是要看他还能讲出什麽藉口，或者，继续闹笑话下去。

        方皓然只撑了十秒就投降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满满的哀求与卑微：「承川……我刚刚在说谎，你可以不要找别人吗？我喜欢你，邵承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只是我的客人……我会听话，你要怎麽玩我都可以，我……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但至少我们能试着当朋友看看吗？我很贴心的，我能帮你做很多事……真的不行，不然……当炮友也行……你偶尔能……」

        神仙难救无命客，自己也不是没给机会，这人怎麽还能这麽胆小呢？邵承川摇了摇头：「方皓然，你真的没救了。」

        方皓然放弃似地重重闭上眼睛，带着苦笑地认同：「……我早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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